我不相信一切所谓人生导师。在这个没有上帝的世界上,谁敢说自己已经贯通了一切歧路和绝境,因而不再困惑,也不再需要寻找了?
      至于我,我将永远困惑,也永远寻找。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气。
      对于我来说,人生即事业,除了人生,我别无事业。我的事业就是穷尽人生的一切可能性。这是一个肯定无望但极有诱惑力的事业。
      我走在自己的路上了。成功与失败、幸福与苦难都已经降为非常次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本身。

                                                                             ——周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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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余秋雨老师《山居笔记》札记

      友情,经过再选择而显得单纯和牢固了。

      文明可能产生于野蛮,却绝不喜欢野蛮。我们能熬过苦难,却绝不赞美苦难。我们不怕迫害,却绝不肯定破坏。

      他经过“乌台诗案”已经明白,一个人蒙受了诬陷即便是死也死不出一个道理来,你找不到慷慨陈词的目标,你抓不住从容赴死的理由。你想做个义无反顾的英雄,不知怎么一来把你打扮成了小丑;你想做坚贞不屈的烈士,闹来闹去却成了一个深深忏悔的俘虏。无法洗刷,无处辩解,更不知如何来提出自己的抗议,发表自己的宣言。这确实很接近有的学者提出的“酱缸文化”,一旦跳在里边,怎么也抹不干净。苏东坡怕的是这个,没有哪个高品位的文化人会怕。但他的内心实在仍有无畏的一面,或者说灾难使他更无畏了。

               卜算子     (苏轼)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惊起缺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这一切,使苏东坡经历了一次整体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也使他的艺术才情获得了一次蒸馏和升华,他,真正地成熟了——与古往今来许多大家一样,成熟于一场灾难之后,成熟于灭寂后的再生,成熟于穷乡僻壤,成熟于几乎没有人在他身边的时刻。幸好,他还不年老,他在黄州期间,是四十四岁到四十八岁,对一个男人来说,正是最重要的年月,今后还大有可为。中国历史上,许多人绝无在过于苍老的暮年,换言之,成熟在过了季节的年岁,刚要享受成熟带来的恩惠,脚步却已踉跄蹒跚;与他们相比苏东坡真是命好。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

      义无反顾的出发,并不一定能到达预想的彼岸,在商业领域尤其如此。

      置身异乡的体验非常独特。乍一看,置身异乡所接触的全是陌生的东西,原先的自我一定会越来越脆弱,甚至会被异乡同化掉,其实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异己的一切会从反面、侧面诱发出有关自己的思想,异乡的山水更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生命的起点,因此越是置身异乡越会勾起浓浓的乡愁。乡愁越浓越不敢回去,越不敢回去越愿意把自己和故乡连在一起——简直成了一种可怖的循环,结果,一生都避着故乡旅行,避一路,想一路。

      浪漫骑士,浪迹天涯,虽四海为家,一路走来,却对故乡牵挂一生。

      我想,诸般人生况味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异乡体验与故乡意识的深刻交糅,漂泊欲念与回归意识的相辅相成。这一况味,跨国界而越古今,作为一个永远充满魅力的人生悖论而让人品砸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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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余秋雨老师的《霜冷长河》札记

      只有到了老年,沉重的人生使命已经卸除,生活的甘苦也已了然,万丈红尘已移到远处,宁静下来的周际环境和逐渐放慢了的生活节奏构成了一种总结性、归纳性的轻微和声,诗的意境出现了。
       除了部分命苦的老人,在一般情况下,老年岁月总是比较悠闲,总是能够没有功利地重新面对自然,总是漫步在回忆的原野,而这一切,都是诗和文字的特质所在。老年人可能不会写诗或已经不在写诗,但他们却以诗的方式生存着。看街市忙碌,看后辈来去,看庭花凋零,看春草又绿,而思绪则时断时续、时喜时悲、时真时幻。

       把老年人推到第一线的习惯,对很多老年人产生了严重的误导。有的老年人果真到那里排名争胜了,当然往往是越争越气,越争越恨,结果使整个晚年变得牢骚满腹、怒气冲冲。他们有时也会忍不住破门而出,大声发言,中国社会对于白发老人的颤声控诉一般不会予以反驳的,除了我的朋友魏明伦先生曾经据理力争过一次之外,大家都躲让着,不置一词,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半生不熟的怪异事件,不明不白地拥塞在当代文化的缝隙间。

       由此想到,中青年的世界再强悍,也经常需要一些苍老的手来救助。平时不容易见到,一旦有事则及时伸出,救助过后又立即消失,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是一种早已退出社会主体的隐形文化和柔性文化,隐柔中沉积着岁月的硬度,能使后人一时启晤,如与天人对晤。老年的魅力,理应在这样的高位上偶尔显露。不要驱使,不要强求,不要哄抬,只让他们成为人生的写意笔墨,似淡似浓,似有似无。

       罗素说,生命是一条江,发源于远处,蜿蜒于大地,上游是青年时代,中游是中年时代,下游是老年时代。上游狭窄而湍急,下游宽阔而平静。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江入大海,大海接纳了江河,又结束了江河。

       我觉得,大多数智者躲避这个问题,是因为领悟到自己缺少谈论的资格。再大的专家也不能说自己是人生领域的专家,一时的感悟又怎能保证适合今后、适合别人?一个人在事业上的成功永远不是人生上的成功,一个领导者可以在诸多方面训斥下属却必须除开人生。

       身在人生而蒙昧于人生,蒙昧的无从谈论,无从倾听,这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恐怖。

       他对学生说,有一个重要的哲理需要记住:拒绝衰老和病痛,一个人就不会幸福。因为衰老和病痛总会来,你为此担惊受怕,却又拒绝不了它,那还会有幸福吗?他由此得出结论:
       你应该发现你现在生活中的一切美好、真实的东西。回首过去会使你产生竞争的意识,而年龄是无法竞争的……当我应该是个孩子时,我乐于做个孩子;当我应该是个聪明的老头时,我也乐于做个聪明的老头。我乐于接受自然赋予我的一切权利。我属于任何一个年龄,直到现在的我。你能理解么?我不会羡慕你的人生阶段,因为我也有过这个人生阶段。

       特别令我感动的是,莫里老人虽然参透了这一切,但在生命的最后几天还在恭恭敬敬地体验,在体验中学习,在体验中备课。体验什么呢?体验死亡的来临。他知道这是人生课程中躲避不开的重要一环,但在以前却无法预先备课。就在临终前的几天,他告诉学生,做了一个梦,在过一座桥,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感觉到我已经能够去了,你能理解吗?”
       当然能理解,学生安慰性地点头,但老人知道学生一定理解不深,因为还缺少体验,于是接下来的话又是醍醐灌顶。如果早知道面对死亡可以这样平静,我们就能应付人生最困难的事情了。
       “什么是最困难的事情?”学生问。
       “——与生活讲和。”
       一个平静而有震撼力的结论。
       在死亡面前真正懂得了与生活讲和,这简直是一个充满哲理的审美现场。莫里老人说,死亡是一种自然,人平常总觉得自己高于自然,其实只是自然的一部分罢了。那么,就在自然的拥抱里讲和吧。
       讲和不是向平庸倒退,而是一种至高的境界,莫里的境界时时让人喜悦。那天莫里设想着几天后死亡火化时的情景,突然一句玩笑把大家逗乐了:“千万别把我烧过了头。”

       在莫里看来,既然物质的需要微不足道,那么对他人的关爱和奉献就成了验证自身生命价值的迫切需要。生命如果没有价值,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而这种价值的最高体现,就是有没有使很多其他生命因你而安全,而高兴,而解困。莫里老人在最后的课程中一遍遍重申“
       人生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施爱于人,并去接受爱。
       爱是唯一的理性行为。
       相爱,或者死亡。
       没有了爱,我们便成了折断翅膀的小鸟。
       莫里老人对爱的呼唤,总是强调社会的针对性。
       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产生一种爱的关系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我们文化中的很大一部分并没有给予你这种东西。要有同情心,要有责任感。只要我们学会了这两点,这个世界就会美好得多。
       给予他们你应该给予的东西。
       把自己奉献给爱,把自己奉献给社区,把自己奉献给能给予你目标和意义的创造。

《霜冷长河》札记至此!

爱、奉献、创造。   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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